沙山上的花

沙山上的花

　　胡美英

　　在城市外围的戈壁旷野中走着，确切地说，我几乎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这些花儿的。这些沙坡上丛生的花朵，半木半草的枝干，粉红粉白的花瓣，一丛一丛地沿着沙堆向上丛生，疏疏朗朗、清清净净，漫到冈上与沙生的苇丛挤挤挨挨地撞到一起，清爽、飘逸、纤尘不染。

　　没有一片绿叶的衬托，米粒大小的花粒一撮一撮地团在一起，拢成一丛丛淡粉、淡绿、淡紫的花束，像勿忘我，但比勿忘我更紧密更挺拔，成片成片地挤在一起，山脊处疏朗，低凹地又密集成花的河流，随山势起伏流转。它们的根，该要扎得多深，才能从这流沙里吸吮到一丝水汽？它们的花粒，该有多坚韧，才能扛住这日月的蒸腾与风沙的抽打？

　　开满鲜花的沙包山一波一波地朝前涌动着，山顶上的花簇像细细密密的浪花，在低洼处还不停地打着花的旋儿。这成片成片的花色，仿佛是整座沙山的精魂所聚，亮得能灼伤人的眼睛。

　　这里属古凉州地，是汉代军马牧养和屯田要地、丝绸之路北线节点，当时战马奔跑的身影，一定还留在这些花儿的记忆里。

　　文友们大声喊着，从一个沙包山跑向另一个沙包山，将自己也跑成沙包山上的花朵。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包山上，沙温热灼人，我索性脱掉鞋子，赤脚感受着沙灼的痛感。我不知道这些花叫什么名字，没有一棵树为它们遮阴，没有一条溪为它们灌溉，它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它们能开在沙包山上，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风起的时候，细柔细软的沙粒，撒落在花丛里，似一层花粉撒向了大地；风大了些，卷起细沙打在脸上，落进衣里，我就走进了沙山的血液里。只是我不知道，是花儿给了沙生命的鲜艳，还是沙给了花儿怒放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