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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时光里的行吟与摆渡者——牧风散文诗集《青藏旧时光》简论

 2020/10/03/ 18:30 来源:中国作家网

  卢七主曼(藏族) 

  今年疫情过后五月的一天,我收到了牧风(原名赵凌宏)先生赠来他的《二十一世纪散文诗(第六辑)<青藏旧时光>》一书。坐在温煦的阳光下,我安静地阅读着他厚重、纯净、鲜活的文字,时时被感动,被激励着。

  牧风,对诗歌,始于热爱,源于钟情,才让他的创作能恒久持续。他的散文诗《青藏旧时光》一书共分为四个小辑:《甘南时光》《青藏书札》《 古风苍茫》《域外行吟》。通读全书,从他的散文诗文本里获得粗浅的认知,现简论如下:

  甘南多姿多彩的时光之屏藏着与时俱“变”的人间烟火

  甘南是广袤的,是博大的,是空旷的,如果您是一个初来者,您觉得除了蓝天白云、天大地大、牛羊遍野、气象万千以外,似乎是看不到别的什么,或许,你觉得它是空蒙的;或许,你觉得它是广袤的;或许,你觉得它是神秘的;甘南,对你来说是一章陌生的文本,是没有约定的一场邂逅。那么,朋友,就请您怀揣一本牧风先生的《青藏旧时光》,最好是骑上一匹马,然后,踏上甘南大地的行旅之路,一边翻看着它,一边看山观水打马过草原,您会收获到不一样的知识与体验。在甘南的每一处,每一景点,牧风总是有不一样的心灵解读、理性阐释、诗意表达及异质的叙述。如《雪里游走的魂》中,他写“青藏的雪, 凝固在草原冬日的画卷里,点滴浸满忧伤。……雪天的阿万仓孤寂而沉静,远处有雪狐贴近,毛发闪光,把穿行的匆忙留在古寺旁的石经墙上……结冰的湿地,远方寄来的信笺,铺展在阿万仓冬日的空旷里,写满了草原神灵的狂放和眷恋。那风在鹰笛的歌吟中呜咽了, 而牧帐里的酒歌沁润心扉……阿尼玛卿山下的外香寺湮没在众僧的祈祷声中,雪完好覆盖的藏寨一如生灵般休眠……有一段记忆偶尔就醉卧在旧时光里……而蹒跚的灵魂,在黄昏里孤独徘徊。”那怕是雪,那也是“青藏的雪”,在诗里对此他都有独到的经验性的描写,他能抓住场景里的重镜头:雪、雪狐、湿地、鹰笛、牧帐、黄昏、鹰隼、月光、牛羊、外香寺、众僧、藏寨……旧时光,空旷的草原冬日景象,阿万仓这片雪线之上的高原小镇,他巧妙地融会了神性、诗性,去冷峻隐秘地表述,把一个原生态的甘南的极富典型性的小镇,冷峻鲜活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临潭:牛头城遗址》里他写道:“环顾牛头城遗址,古老的辉煌已被烽火湮没,空旷的黄土,已无法容纳昔日的几声凄厉的口哨。残破的琴弦,沾满征战的血泪,落地为泥。吐谷浑涂炭生灵的同时也葬送自己。”“牛头城将痛苦凝成清寒的石头。战旗摇曳,谁是立定城堞的将士和马群,败北的军队,带伤的马匹,消失的箭镞,以及沉落的荣光?”在诗里把一段古战场的实景给予数笔勾勒,让读者浮想前事,唏嘘不已。他的《河曲北岸的马 》《在旺藏寺驻足 》《甘南的雪》《牧羊的卓玛》这些写景写物诗,源自天籁,浑然天成。在写景写物中,处处抒情,然后进行更加理性的思考与诘问,他的甘南书写,是地域式的经验性写作。他笔下的“甘南时光”,像一部多屏的记录簿,有雪中裸露的古城,有晨曦中金光闪闪的扎尕那拉桑寺院、有洮州牛头城遗址、有人间仙境阿角、有黄昏里的桑科及“不远处的”拉卜楞寺、有米拉日巴尊者及佛阁、有红色圣地茨日那、高吉村、旺藏寺、让尕崔古仓、腊子口等,有雨雪中的郎木寺、有西王母遗落的眼泪——尕海湖,有隐身在当周神山的羚群,有朝水节中欢腾的阿让山、尕布藏寨,有梅朵赫塘的八瓣格桑花,有常遇春西征史话的冶海、冶木河、冶林关,有开满达玛花的甘南的江南的博峪,有阿尼玛卿山下首曲黄河之滨班玛吹响的鹰笛,他用“竖起的时光耳朵”、聆听着甘南大地上的从远至近涌动而来的时代进行曲,用雪里游走的灵魂,用执着的守望,邂逅了历史长河中诞生的人间烟火、神话传奇、英雄故事、似一串清脆的金铃声,从遥远的过去响动而来。那些来自历史、来自传统的力量成了今天人们的前进动力、思想内核。他对“故乡、大地、亲人”的关照抒写,对红色圣地的深层的敬意表达,更加突出了甘南这块土地的历史意蕴。重新描摹了新时代的甘南画像。

  青藏大地如一面多棱镜,折射出岁月的经纬与纹理

  作者把笔触伸向甘南之外的雪域高原,九寨、汶川、若尔盖花湖、塔尔寺、祁连山、嘉峪关、河西、青海高原、青海湖……在这些地方,他思接千里,想起海子、想起宗喀巴,想起历史上存在的人文往事。所有发生在诗人与雪域高原之间的大小故事,深浅情谊及“质朴的阳光”“沉重的河流”“心爱的乡村”,都成了他生命里的遇见的重要部分,成了他吟诵的对象、书写的载体。《青藏农事》中写道:“把一切都倾诉给田野。一生只干一件事,整日整夜的把念想浸泡在农事上……藏寨在烟火的缭绕和经幡的飘荡里激动着,青稞婀娜的身子从夏日开始与季节追逐,到秋收时才被丰硕锁住了脚步。”简笔写出了劳作的牧人精心于农事、种植及牧区生活的画面。在《月光下的倾诉》中写道:“当我满目灰尘,行色匆匆地向你走来,请你替我掩盖所有结痂的伤口。……远离污染,我种植的是乡村质朴的阳光。无灯的夜,我划动情感的叶桨荡漾在过去的故事里。……这难眠的夜,叩你的门,宛如启封一场千年的梦,伤痛如初。”写出了作者对母土的依恋和不遮不掩的心灵倾诉,是很感人的,诗中不管对史对物对人,他都给予了深刻的认知与理性的触摸,对甘南大地,他知之多,爱之切,痴之深。在《远望塔尔寺》里写道:“塔尔寺,一座古老而清静地去处,就让我的心皈依,去厮守这片净土。”写出了他淡泊、宁静的个人性情,唯愿宁静,便可终生。在《河西:风电之梦》中写道:“千里河西走廊,自古演绎着神话和传奇,车辚辚,风萧萧,狂沙吹动,终掩不住陇上人新世纪创造的神话和一册山河的辉煌!”喜悦激昂之笔,写出了陇人骄子们创造的犹如辉煌神话般的巨变。《我的命根子》里他写:“ 我的青稞浸透思乡的泪珠/我的洋芋倾注温饱的念想/我的胡麻荡漾久远的岁月/我的草原是厮守的信念。我的牛羊是灵魂的追逐。我的奶茶是记忆的飘香/一个个亲切的脸庞在眼前晃动。/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我的命根子/这一生我们相依为命,呵护终生。作者对青藏大地上的乡亲,以及那存在的一切景与物,甚至是庄稼是花草、花香与鸟语,发出誓言般的呼喊——“这一生我们相依为命,呵护终生。”这是他对草原故土的倾心表白,也是对雪域高原的爱的铮铮誓言。这里把诗人对甘南大地抽象的挚爱幻化成举手可触的具体的物象,将无处不在的澎湃的深沉的大爱深入浅出地的表达于甘南随处可见的青稞、洋芋、胡麻、牛羊……我们在阅读中感受着欣赏着共鸣着他诗里泥土和草原的气息。《高原窗外的小鸟》里他写道:“高原窗外的小鸟,孤寂地厮守着这块寂静而美丽的家园,而人类又能拥有什么呢?”诗里有景物、有场面、有哲理性的思考,由鸟儿联想到人类,深层思考着人类的精神面临的“空无”问题,诗歌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探讨人类大众的共性话题,关注人的精神脉络。诗歌评论家薛梅说:“他是甘南一首原生态的歌吟,在豪放高亢中生发抒情的波澜,他将自己潜入生活,在苍茫旷远的草原上触景留声。”而他的思考,即是对本土文化的审视,也是对民族文化的高度认同与坚定的自信。

  他的诗亦有着更加深刻的悲天悯人的情怀,眼睛所及之处,都能看到那些出苦力,低收入的人群,他想兼济天下万里而不能,这让他的诗有了家国情怀,悯民之爱,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如《乡村教师》中他写道:“一名在语言与数字的游戏里徘徊的教书匠。一名目光执着、思想孤独的倔老头,在贫瘠的乡村里,把骨头当作火把,把灵魂抖落成孩子们仰望的星辰。”《草原打工谣》中写道:“打工者的喘息时轻时重,像一段乡愁飘向遥远的家。……工地上人影稀疏,内心鼓胀的希望显得苍白。……即使生存充满了艰辛,也要用身体创造出光亮和热度。”他将打工者、教书先生入诗,并与他们同呼吸,共体尝,尽显了中国知识分子治国平天下、兼济苍生的情怀。这样的平民情怀,体现在他的诗作中,这是一种使命,也是一种担当。铁肩担道义,让他的诗歌获得了别样的内涵,让作者也获得了传统文人的人格魅力,闪耀着心灵之光。

  青藏古风中唐蕃往事至今煯煯生辉,让世人铭记

  甘南除了有令人难忘的草原美景与风光之外,这里还有辽阔的尕海湖、民风古朴的村落、沙目里舞动的神韵、遗存的八角古城、以及钟声悠悠的寺庙群落和衍生的动人故事。

  诗人深入甘南历史,探寻那些影响过甘南的人物、留存下来的古迹、留传至今的故事,他以“读万卷书”的阅读经验,解读历史,解读他在行走途中,审美视野里出现的物与理,古敦煌里的飞天琵琶、阳关三叠、唐蕃古道、丝绸之路……这些如一缕苍茫的古风,从岁月深处吹面而来,这些都是诗歌他开掘过的井,他挖出了古老的深意和时代的新意,写成如珠玑般的散文诗,发表在国家重要的文学刊物上。他的散文诗,还写了甘南大地上多姿多彩的自然生态、风土人情与摇曳回荡的历史故事。他特别写了甘南红色文化的根渊,活灵活现地展示了甘南历史的种种真实画面,还原一段一段甘南人民红心向党、永远跟党走、誓死为国的革命史实,如《在土司纪念馆》他写道:“用心抚摸馆墙上裸露的历史,我倾听到崔古仓献粮的义举,红军翻越天险进军陕北的号角,以及博峪事变中土司的蒙难。”就这样他用简短的文字,丰赡的意境,让甘南的历史容颜得到真实又清晰的再现。那一处处红色文化、那一处处红色经典,在他的诗里,得到了实证与诠释。历史的天空下,甘南大地亦闪烁着红色革命的灼灼之光。

  苦旅行吟,纪游域外的遇见与直面的思考

  作者不是闭塞自封的诗人,他边行边吟的脚步遍布到了很多的地方,从甘南的小村小寨到中国的洞庭湖、潭柘寺、周口店、上川岛、南宁、湖州、蜀黔布依之地……他每到一个地方,正如刘勰所说:“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他总是有深度的思考,他审视每一块足迹所到的地方,用纪游式的诗句来表达他的行走中的体验与感受。

  他“行千里路”,他绝不会走马观花,这一路前行一路羁旅,让他遇见了祖国最美好的山水景色:那些似天河坠落的洞庭湖、悠悠潭柘寺的钟声、静琬手刻的云居寺的石经、周口店龙骨山人类最早的遗址、浩淼海边的上川岛、茫茫浩渺的北海、布依古寨册亨、丝绸之源的湖州、革命圣地嘉兴南湖、巴蜀的华蓥山青铜山明月山、大洪河御临河、盛产乌金的邻水、张之洞的半山亭、纳利村苗人的香车河、北中国的长白山天池……每到一处,他都用一个藏人的虔诚,拜谒它们,对异地的风土人情、史实轶事都形成了自己独到的认知,然后审视、与其交汇、交流,碰撞出了诗意的火花,在异域,正如作者自己所说,他是一个“浪迹天涯的游子”,他所有用心的发现,都“点燃了一个藏人的情缘”。他的“域外行吟”诗,客观记录,真心讴歌祖国的山川美景,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历史人物的敬仰与膜拜,每到一处,每至一地,祖国的山川秀色、风土古迹都让他痴情迷恋,并能对其进行理性的反观,审视,在每一处,他都能挖掘得比别人深比别人更加独到的感受。

  青藏美丽的卓玛们,滋养着草原生灵的梦想

  他的诗,对雪域和谐的两性人物中的女性人物也进行了大量的抒写,如:拉姆、梅卓、卓玛、央金等等,在《梅卓的牧场》中,他写道:“哈达一样洁白的牧帐里隐藏着失约的姑娘。梅卓的爱情就是去年的月亮,甜美中含着忧伤。”在《在草原上守望》中,他写“格桑花初绽的季节……晨曦中裸露着黄河飞动的身影,还有仁青措背水时娇美的笑靥。……连鸟儿的爱情都颤抖了。”《驻足花湖》中他写“那不是牧羊女卓嘎的美眸吗?让我无数次回眸留恋。”在《月光之下》里写“云往心上飘,魂在梦中游。那月光里摇曳的心境拖住了时光的倩影,我们在月光里狩猎徘徊。央金,别哭,野物逃遁,但我们却守住了各自的心。”在《牧羊的卓玛》他写道:“牧歌里长高的卓玛,俊美的脸庞和迷人的眼眸,岑寂地亮过我的心堤,在我久病初愈的心上飞翔。”他的诗情,如草原河如高原风,时时刻刻都掠过母爱土大地,关注着人们的生活,关注着人类,关注着女性,对每一位草原女性的都表现出细致入微的体贴与入骨入心的洞察,并用灵魂与她们进行默契神合的交流、对话。她们是普通的,她们“滋养着草原生灵的梦想。”,从这种意义上来讲,她们又是伟大的。他的诗,则把这些女性人物唯美、真实、内敛地进行了粗笔刻画,世界是两性构成的,那么,在甘南草原,女性的存在更加显得举足轻重了——女人是半边天。他这样写,试图构建一种草原上后现代生活的完美和谐、天人一体。其实,他诗学中要构建的也正是当今时代励精图治之后青藏一带所体现出来的人畜兴旺、安居乐业、生态完整、青山绿水的草原新貌。

  酽稠的亲情表达,似一壶老酒,清香绵醇

  他的诗里一个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就是他的亲情抒写,这是很感人的。亲情诗在诗集里占了相当的份量,写出了对父亲母亲的思念与挚爱。如《焚稿祭祖父》:“又是清明……二十六年前的那个秋天,我踉跄的身影,衰败成甘南秋后那一簇簇凋零的九月菊。……给祖父的那篇悼词,在众人的祈祷声中化为眷恋的花瓣,随着我的泪水飘向遥远的天界。其实我的念想,就潜藏在那片片文稿里,化作我思想的营生。”他用简短的诗句,还原了一场伤逝、一场不能挽留的葬礼。“祖父走了,但每年的清明来临,祭祖成为回归故里的唯一理由。”诗里既有真情断肠的念想,又有传承祭祖之习的良好家风,言简意赅。除此之外,他的诗里,多次也写出了对父母亲的深情想念与心底的敬重。《故乡在高原》里写了:“大雪迷茫,我苍老依旧的双亲,憨厚的目光亮过故乡的冬天。”在《暮色中浮现的身影》:“那个冬天,青藏已是飞雪纷纷……母亲送儿的眼神停留在村口,与我匆忙别离的泪水一起模糊。那年的青藏是牵挂的青藏,那年的记忆是沁入骨穴的记忆。落入眼眸的风景,是故乡猎猎飞动的经幡,还有母亲暮色中苍老的身影。”《母亲的眼神》里写道:“在微弱的光里凸显出母亲的眼神,透过那双纤瘦的手掌和单薄的身躯,传递着一片内心的暖流。”“当夜岚骤起,梨花落满春的扉页,突然就想起母亲望儿的眼神,那沁入骨髓的叮嘱和寄托,早已融化了我心灵暗藏的坚冰”“我涉过落雪的远山,在那张时光镶嵌的底片上,看到母亲风霜磨砺和煎熬的眼神,那么焦虑地怅望着游子的远足。”“而每当我想起母亲的眼神,我瞬间的孤傲和愧疚,在回首中幻化成一条透光的河流。”这一系列的抒写,把苍老的双亲及母亲守望的眼神,动情传神地表达出来了,慈祥母亲的形象,跃然纸上。诗中表达了诗人细腻、柔软、怜惜、孝悌、真实的心理与性情。特别是他诗中对母亲眼神进行多次传神的描写,一次次传神又达意。真情的诗人,表达着世间最真最纯的情感,品读这样的诗,好似饮一壶经年的老酒,绵醇有味、亦悲亦伤。这种逐次渐进的深入的表情达意之法,其表现手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境地。难怪黄恩鹏老师这样评价:“牧风的诗文本,有时一句短句或一个成语,概括收句,有四两拨千斤之效。”

  “孤独”为基,开拓出雪域无尽的诗意

  在阅读《青藏书札》文本中,我更加多的看到的是诗人的孤独,《一个人的夜晚》中他写道:“一个人,打开午夜的窗棂,把孤寂的忧思抛进幽暗的夜色,让自然的精灵与我悠长的思恋神秘的交合。”;《伫立在雪塬上》中他写道:“一个人在青藏边缘孤寂地流浪……没有什么能阻挡旅人的执着,怀揣信念,背负行囊,孤身穿越青藏。”诗人除了写自己的孤独之外,也写到草原上孤独的打工者,《草原打工谣》中他写道:“夜已深,那个破帐篷里困倦的人,孤独地怅望着远方的草原。……打工者的喘息时轻时重,像一段乡愁飘向遥远的家。”《在草原上守望》中他写道“格桑花初绽的季节,他在孤寂中寻觅夏日河曲马的嘶鸣,以及阿万仓娘玛寺院旁边鹰鹫的喧啸”;《柏木沟行吟》里,写道:“当我伴着烟雨起伏,艰难穿行在柏木沟的心脏地带,抚摸你历经沧桑的脉络,一种旷古和悠远孤寂的气息由远及近,缓慢地逼迫我的灵魂,令愚钝的自己震憾。”;在《冬天的献辞》里,写道:“山岗上有狼群出没,藏匿着冷漠和孤寂的呼吸。……偶尔一声脆亮的鸟鸣,倏忽间就划破了孤寂长空的落寞。雪域的黄昏孤烟直直,落日浑圆。远眺山峦起伏,状如游龙,令我疲惫的心灵瞬间震憾。”;《故乡在高原》里写道 :“孤寂与冷峻从四面侵蚀我,让我忘却了归家的路途,哪里是慰藉心灵的栖所?”;《月光下的倾诉》里,他写道:“暮色四合的夜神,在你孤寂的门前徘徊。”“蹒跚的灵魂,在黄昏里孤独徘徊”……他诸多的诗中,“孤独”成了他诗歌的底色,也是他诗歌的主要抒情现场。他诗歌的立意之时,就已开始在“孤独”中求索。这样的诗歌审美学,想想,也是必然的。偌大的雪域高原,广袤无边,个体的存在,实在是太渺小了。在茫茫大化中,自我,时常是孤独的、孤寂的。我在阅读作品时,一边探求着他对“孤独”“孤寂”等诗歌意境的的诗意表达,一边探求着他把“孤独”“孤寂”在诗歌场上的精心布阵。生长在青藏的诗人,他内里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其实,拥有了孤独,心灵才有足够的空间盛得下世间的忧伤与欢乐,苦难与甜蜜;拥有了孤独,心灵才会无穷远的去寻觅天地万物的踪迹、去探求生命个体的本真与真善美。

  用痴爱与忠实,守护甘南的春夏秋冬

  他是甘南大地上的孤寂行吟的歌者,也是忠实的守护者。这一切都源于他对自己身处的这片草原大地的热爱与赤诚。正如清代张潮所说:“情之一字,可以维护世界;才之一字,所以粉饰 乾坤。”,足见挚爱、痴爱之“情”在文章创作中的份量。因为热爱,一切都让他关注,让他留意,他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对甘南大地上的风物人情,他在行走中观赏,在观赏中思考,在思考中形成诗化的表达。米拉日巴佛阁、梅朵赫塘、腊子口、冶力关、迭部、羚城、碌曲,舟曲、唃厮啰……这一系列母土地理名词都成了他散文诗的抒情咏物的载体,经幡、龙达、玛尼堆、大寺、草原、溪流、山石、草木等等,都成了他诗歌惯常的叙事词语。他精心的描绘,吟诵甘南大地上的人、事、物,将自己的一腔赤诚寓于其中。他是一位真正的行吟诗人,且行且吟,足迹走遍处,都有他精到的思索。故乡大地,异乡之地,都有他浓情的歌吟,这篇篇诗文,都是他的心灵之歌。

  他的诗,有写草原风光牧塞生活的,有写历史人物的,有写历史事件的,有写草原当下现实生活的……在写作时,始终秉承了现实主义的创作理念,他带着一双发现的睿智的眼睛,一沟一洼地行走、一山一水的打量、一词一调地吟诵,对旅行中的所见所闻,他真真切切地思考,理性辨析青藏腹腹地——甘南,然后用诗给予浓缩式的表达、呈现给读者。

  他足迹所到之处,均有他不偏不倚、客观冷静的歌吟,甘南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个知识分子的思索与考证。有些历史明晰,而有些历史还需要人们去探索,去考证,这就像甘南秘境,一些景色浅浅的放在那里,完完全全地裸露着,一些景色还得人们向草原深处、历史深处、岁月深处寻求,探访。他的诗里写到的关于历史的诠释,都是他在不断探寻与不断解读中对已有史实的不断延伸与拓展。“甘南秘境”在他的诗里,被他的诗歌赋予了更加厚重的人文份量,获得了更引人注目的荣光。

  纵观他的诗,诗歌视野开阔,意象丰富,蕴藉含蓄,浑厚深远,浪漫中不乏现实,豪放中不乏婉约,他创作诗歌时,忠于个人感受,与大众心心相通,与时代同步同行,不管是怀古还是诵今,对甘南大地上的风物人情进行了不懈地叙述、对草原的四季景色进行了无尽吟唱。用此来表达自己对故土甘南的休戚与共和不可分开。对午后的当周沟、八瓣格桑花、黄昏里桑科等等的物质意象,他都有自己独到的观察视角。风景也好,人物也罢,他总是反复地抒写这些在常人看来司空见惯的物象,于“平淡之中见神奇”,能写出新的意境,给人以新的启迪。他用笔描绘着甘南前所未有的繁荣、和谐与兴盛,给人以“文若春华、思若泉涌”之感。

  他的诗歌创作既是地域性的写作,也是超越地域走向更远更广阔的现实写作。对他而言,地域性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存在与事实,但是他还能跨地域进行抒写,即便不在甘南这块大地上,他也一样能撷英咀华地深情写作,他常常以史为鉴,从历史文化里获得更加多的启迪与思考,他的诗里,都有大量的珍贵的准确的历史深藏在其中,这让他的诗歌获得了厚重的底蕴与可读的价值,同时,他的这些咏史性的诗歌,有教科书般的教育价值,对每一位读者来说,都是一种获得,一种知识上的获得和思想上的洗涤。文学与历史一直综合在他的诗歌里,再加上他哲学的思考,诗歌有了别样的重量和质量。著名诗人扎西才让评论说:“诗人对草原和雪山的视角,已由固定的位置移到了整个雪域。他在借物写一种庞大的精神和寄托。”而他诗里所表现的,岂止是雪域?他将视野放到了整个中国,确切地说,一个藏人,竭尽全力能苦旅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诗歌里诸多的内容亦成了一个个历史符号,他用诗歌擦亮了那些蒙了灰尘的历史轶事,让它们更加隽永的暗香盈盈地留存于世间,激励后人踏步前行。那些红色经典,地方轶事,在他的笔下获得了新的明了的历史定位。在时光的嬗变中它们越发变成了一种精神,一种爱国的教材,摆渡着广大读者更加坚定理想信念,从善从正从美,走在新时代的阳光路上。

  诗人是有使命的,正如习总书记所说:“广大文艺工作者要对生活素材进行判断,弘扬正能量,用文艺的力量温暖人、鼓舞人、启迪人,引导人们提升思想认识、文化修养、审美水准、道德水平,激励人们永葆积极向上的乐观心态和进取精神。”而他,很好地践行了习总书记的教导,他把地方风物、地方素材更加深刻地变成了后人打开求知、进取、向上,实现伟大理想之门的金钥匙。这是难能可贵的。

  二十多年前,在西北师大一次文学研讨中他曾说道:“我们是一群天堂的盗火者,品铭缪斯馈赠的糖果,关注社会、关注生命的本真…… ”,那么早他就把自己的心完全交给了文学,对人生、对生活、对生命的的关注与挚爱,构成了他散文诗的诗苑生态与诗歌品质。看完整本诗集,我明白了,孤独是他的初心,孤独是心灵的过滤器,净化剂,有了孤独,他才初心不改,牢记使命。他的散文诗,语言干净、纯净、节制,如甘南大地的清溪,日夜不停地唱响草原的新曲。他用自己的方式探究青藏秘境,守护雪域文化传统,在新时代筑梦寻梦,正因如此,他才能深刻澄明的审视人间万象,才能创造出引领人们精神的好诗文,才能勇担肩头的重担,永远前行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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