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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陇原古镇】古镇越千年 礼辛传乡愁

 2020/09/22/ 09:45 来源:每日甘肃网-甘肃日报 王琪

  古镇人家,沿河而居,汲水而饮。水清且涟漪,似有鱼儿在游。青草如毡,在软泥上行走。看得见的是风中的绿,看不见的是故乡的根。

  走进古镇,老宅、旧宅、新宅,房屋林林总总,挨挨挤挤,上街、中街、下街,街道高高低低,弯弯曲曲,看似漫不经心,信手拈来,却是满眼的生动与紧凑、自然与舒展,像一株古老而庞大的树木,根紧握在大地,叶相融在云里。

  礼辛的民居大多是砖木结构,而且盛行“有钱修北房,冬暖夏天凉”的古训。一座座憨厚朴实的四合院,青瓦白墙,坎主巽门,有如庄重的唐诗般合辙押韵。雕刻着“耕读弟”的门楣,高卧着脊兽的屋脊,雕花的窗棂,凸字形的主房,无不彰显着一个古老民族深邃的文化底蕴。推开厚重的木门,步入厅堂,后檐墙极高的主墙上,家家户户都悬挂着一幅中堂字画,墨香氤氲,弥漫着浓郁的文化气息,静静地传达着主人的精神向往。岁月悠悠,寒来暑往。只有那些陶醉在春风里的古老民宅,带着朦胧的记忆,带着优雅的气质,不施粉黛,纯粹天然,好似一幅浓郁的水墨画,淡然地搁置在遥远的陇山渭水间。

  历史上的礼辛曾有寺、庙、宫、堂、殿、堡、戏楼、祠堂、牌坊多达数十处,儒家、佛家、道家都在这里开坛布道、讲经说法,庙宇宫殿檐牙高啄,钟磬相闻,古镇弥漫着文化的光芒和历史的气息。

  陇上古镇不能没有古堡。礼辛的上街、中街、下街分别建有西翰堡、履中堡、万全堡,尤以始建于清嘉庆年间的履中堡最为著名。这座由时任绵州知州的甘谷人贾文召所建的府邸,富丽堂皇,豪华奢侈,在一条由南向北的中轴线上依次建有门楼、仪门、过厅院、正厅院、凉亭院、望河楼、花厅、祠堂等,洋洋洒洒,蔚为大观,容纳南北艺术,涵容古老文化,曾是古镇的精华古镇的风光。

  古镇当然不能没有特产。生长于清溪河畔的礼辛冻黑梨是古镇久负盛名的物产。温良的气候、高原的阳光、古老的河流滋养得礼辛冻黑梨皮薄、肉厚、多汁,自古享誉陇上,是礼辛的招牌。在百花凋零的严寒时节,取三五冻黑梨,置于清水之中,待冰皮始解,放入口中,冰凉爽快,酸甜可口,还有化痰止咳的功效。

  时光风烟中的礼辛古镇如一方端庄的古砚,如一块温润的老玉,任由岁月的风雨轻轻地雕琢、静静地沁养。

  贰

  长长的清溪河静静地流。一路舒舒缓缓,起起伏伏,河道刻痕满满,波光粼粼,满是历史的记忆、古镇的从前。

  远在新石器时代,礼辛先民就在这里逐水草而居,择宝地而栖,春种秋收,繁衍生息。汉唐时期已有丝绸之路蜿蜒西去,北宋庆历五年(1045年)设置达隆堡,明洪武元年(1368年)置礼辛里,十一年称礼辛镇。古镇不仅是斑斓历史的一个缩影,而且是华夏民族的一个标点。

  文物是无言的历史。那些在古镇人家中随处可见的石器、骨器、玉器,凝聚着斑驳的光阴,闪烁着古老的智慧,记录着人类幼年成长的足迹,他们用这些原创的工具,耕耘岁月,缝合土地,亦创造生命,追求美好;那些收藏在博物馆,留存在古镇人家屋檐下、窗台上的彩陶、陶钟、陶俑,刻画着素朴纯然、古韵悠悠的图纹,装点着古镇人家或豪放或婉约的天然性情;那些从春秋战国到汉时制作的铜钟、铜钫、铜鼎、蒜头铜壶、汉五珠钱、铜鍪、铜壶等,会令你对古镇的人文历史、风土人情、渊源命脉产生无限的遐想,每一件文物都跳动着灵魂的舞蹈,每一种意象都诠释着生命的真意,每一块碎片都是心灵的沉淀,每一根线条都是对美的追求。那些原始质朴的风物,会让你的心灵回归到曾经古老的时光,唤回历史深处浓郁的情结。

  路是古镇的书签,看过风,观过雨,见证过古镇的古今。这条如今叫甘礼公路的大道,早在汉朝时已具雏形,至唐朝时已成车马大道,古书上称之为丝绸之路。这是一条凝聚了丝路文明的古道,车来车往,驼铃声声,成群的马帮奔波在黄土高原上,用刚毅果敢的精神探寻一条生存之路与人生之路。他们曾经无数次在礼辛这座古城驻足,带来遥远的尘埃,又留下征程的烙印。这是一条融合了中西文化的古道,2000多年前的张骞就是沿着这条道路第一次出使西域,从此把中原的文明洒向四方。《甘谷县志》中曾这样深情地记述:“一条由长安出发经秦安、千户、甘谷、安远、礼辛、毛店、车场、巩昌(陇西)金城(兰州)河西走廊通往西域、中亚、欧洲的古丝绸之路横贯礼辛全境。汉时已具雏形,唐宋时已成为车马大道,一直至明清仍是经礼辛西去的唯一一条通道。”

  交通的发达,必然带来市场的繁荣。早在北宋时期这里就是内地与吐蕃、西夏互换茶马的大商埠。地方志载,从明天启七年(1627年)开始设镇,即有大规模的集市,沿街商铺云集,杂货脚骡店、粮食店、客栈等纷纷出现。那时的古镇,遍地茶楼酒肆,满街客栈商铺,可接南北客,可谈东西事,可聊古今天。古镇像那些叫“永兴旺、长春茂、德和荣、润盈堂”雅致的老字号一样,恬淡安然,从从容容。

  叁

  礼辛自古崇文重耕,文风浓郁。六盘山下,私塾如林,清溪河畔,英才辈出。仅清乾隆、嘉庆年间,礼辛境内就出现过“三文举、四武举”的皇皇盛况。1916年,当地乡贤又在义学基础上创办新学“甘肃省伏羌县礼辛镇第一高等小学”,为县境内最早的六年制小学之一。至今这座叫“礼辛小学”的校园内,仍然书声琅琅,书香浓浓,给古朴的礼辛增添了几分文雅的气息。

  近代如火如荼的中华民族爱国救亡运动,也与礼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1895年,中日《马关条约》签订,民族危急进一步加深,康有为、梁启超等联合十八省在京举人共数千人联名上书。在上书文上签名的九位伏羌举人中,就有一位是来自礼辛镇的陈协华。这位先后担任过宁夏中卫县教谕,陕西咸阳、山阳等县知县的礼辛举人,不但为官清廉,政绩卓著,翰墨精深,诗文典雅,更因他爱国救亡的慷慨壮举,成为人们心目中永远竖起的丰碑。

  不仅如此,震惊世界的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不仅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也开创了中国革命的新局面。1935年至1936年,红一、二、四方面军长征五过甘谷,四过礼辛,在这里宿营休整,宣传扩红,筹粮除霸。礼辛人亦主动为红军当向导、筹军粮、抬担架、送牛羊,支援革命。红军长征不仅在甘谷播下革命火种,唤醒了民众,还有力地推动了甘谷的革命斗争,为早期党组织的建立与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和良好的思想政治环境。

  然而那些舍生取义的勇士,抛洒热血的先烈,礼辛人民没有忘记他们。“陈庄三烈士”陈世昌、陈益清、陈保豆就是在共和国建立前夕,为崇高的革命理想而献出宝贵生命的杰出代表。

  1948年,在那个寒凝大地、血雨腥风的日子里,甘谷县礼辛乡陈庄村地下党支部书记陈世昌,地下党员陈保豆、陈益清,在安远反霸战斗结束后,因叛徒出卖,被敌人残忍地杀害在礼辛乡清溪河畔。在掩埋革命忠骨时,当地居民发现,烈士的遗体惨不忍睹,但他们为了崇高的理想而宁死不屈,为了人民的幸福而甘愿抛洒热血,他们凛然的浩气,革命的激情,磊落的胸怀令人刻骨铭心,肃然起敬。1983年,民政部追认陈世昌、陈益清、陈保豆为革命烈士。

  1984年8月,为缅怀革命先烈,激励后人,陈庄群众在石庄沟修建“红军桥”一座。1997年6月,又在礼辛小学修建“三烈士纪念碑”一座。三位烈士,就像三座丰碑,永远屹立在礼辛古镇,永生在清溪河畔,照耀着后人,指引着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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