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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视点】丝路明珠锁阳城

 2020/06/24/ 15:39 来源:每日甘肃网-甘肃日报 王福宏

【文化视点】

丝路明珠锁阳城

  王福宏

锁阳城遗址 李玉龙

  锁阳城遗址,位于酒泉市瓜州县桥子乡南坝村南7公里,亦称“瓜州古城”“苦峪城”,总面积80多万平方米,分内、外两城,是集古城址、古河道、古寺院、古墓葬、古垦区等为一体的古文化遗存地。这里是我国保存最为完好的古代军事防御系统和烽燧信息传递系统。

  锁阳城像丝绸之路上的一颗明珠,闪耀在东西方文化互鉴交流的史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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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延宕的祁连山横亘在河西走廊南边,形成一道顶峰终年积雪的天然屏障,不只阻挡着恶劣气候对脚下农作物的侵袭,还用乳汁般的雪水滋养着广袤绿洲上的各族人民。从祁连山奔涌而出的昌马河,在瓜州县辖区以北形成土质肥沃的冲积扇绿洲。冲积扇西端的锁阳城像一名忠诚的武士,遥望长安,雄视西域。

  自汉朝开通丝绸之路始,锁阳城所在地就成为商贾贩夫的歇脚地。西晋时期,随着东西方商贸往来增加,城制初具雏形。到公元六世纪,唐王朝开始大规模修建,至武德五年,朝廷设置瓜州,治所就在锁阳城。其后经数代持续营建,逐年扩展,形成了规模宏大的边关城池。它昂首戈壁,屹立千载,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即使今天看来,仍然弥散着磅礴雄浑的大唐气息。

  春来秋往了1500多次,锁阳城始终无怨无悔地厮守在戈壁的晨昏里。金色的阳光洒在占地12000平方米的锁阳城遗址上,闪耀着明丽而凄美的青铜质的亮色。站在高处俯视,会看到内城、外城、羊马城镶嵌相依、井然有序。从内城出来,朝南北方向走,会分别走到外城的南城和北城。而在内城和外城之间,散布着羊马城,是用来养牛、养羊和养马的。可以设想,当年的锁阳城既有壁垒森严的霸气,也有马嘶羊叫的生气。

  走近残破的外城遗迹,仰头观看,西北方向的角墩耸立于乳白色的光线中。角墩上的出入口依然完好;外墙上的瞭望孔清晰可见,直视着丝绸之路上的人流与车队。外城面积大约8000平方米,镶嵌着瓮城,供军事人员驻防栖居。

  出外城向东,是进行宗教活动的地方,最具代表性的是基本上保存完好的塔尔寺,由大小不同的五座塔组成,主塔傲然笔立,四座小塔等距仰视主塔,显得庄严神圣;法事场地宽阔敞亮,能够容纳数百人。由此可以窥见,当时的锁阳城是聚集人口庞大的地方。

  塔尔寺遗址外,是坟茔密布的古墓群。多少背井离乡的将士,在奉献了青春与热血后,把自己的骸骨也留在了这片塞外绿洲上。岑参诗歌“苜蓿峰边逢立春,葫芦河上泪沾巾。闺中只是空相忆,不见沙场愁杀人。”深刻反映了征夫与玉人隔空遥想、千里相思的悲苦和辛酸。

  锁阳城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农田灌溉渠系。放眼望去,沟壑纵横,痕迹凸显,在明艳的阳光下清晰而完整。

  再远处,古河道依稀可见,回顾着碧波荡漾的往昔。

  锁阳城在坚守了1500多年后,最终在明朝正德年间,被吐蕃攻陷。城破前夕,锁阳城居民随驻军移往嘉峪关内,自此锁阳城被彻底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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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锁阳城边远眺,天宇浩渺,戈壁苍茫,夕阳嫣红,雁阵远去。几千年的日日夜夜里,锁阳城孤寂地守望着东西方往来的通道,阅尽了春风冬雪的更替变化,记住了脚步匆匆的来往羁旅,见证了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交融……

  公元前139年,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把目光投向了遥远而神秘的西方,派遣使者张骞率团队翻山越岭进入河西走廊,再冒雪蹚水穿过戈壁激流,终于打通了联通中原与西域的路途。西域的葡萄、胡麻、莴苣来到了中原,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卖到了西域。路通了,人流涌动了,物资流通了,心灵拉近了,感情升温了……

  大唐高僧玄奘出发了。他从唐王朝京城长安启程,一路上克服千难万险,来到了戈壁中的瓜州,在锁阳城歇脚补充给养。慕名而来的信众们聚集在夜幕下的塔尔寺法场,在火苗悠悠的清油灯下,怀着崇敬的心情,聚精会神,表情肃穆,听他讲解佛经的要义与宏旨,然后披星戴月,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向西、向西。就是在瓜州,玄奘收了西行路上第一个徒弟石磐陀,也就是神话小说《西游记》中孙悟空的原型。

  驼队不辞辛劳,跋涉沙漠,穿越戈壁,驮着中国的商品西去,然后再驮着西方国家的商品东来,东西方贸易日益繁荣。在那个遥远的年代,锁阳城是必经之地。这座城池里有吃有住有给养,也许还有人间最细腻、最质朴、最难忘的温情……

  据专家考证,当时的锁阳内外城之间,还有专门给商队划定的供驼队或者马队过夜的场地。从人行步道的宽阔程度看,锁阳城外来人口或者暂住人口的数量,已经不是少数,可见商贸往来十分频繁与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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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二十世纪后期,锁阳城再度受到关注。已知考古成果显示,锁阳城的价值不仅是因为有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还有完整的农业灌溉体系和完备的生态涵养体系,可以用千年前的实物,证实我国军事、农业和生态建设水平达到的高度。

  锁阳城作为一座军事要塞,其军事防御功能是城池构建的主要因素。现有残存遗迹显示,角楼所承担的瞭望侦测功能,瓮城所承担的驻防备战功能,操场所承担的训练操演功能,隐形侧门所承担的出击作战功能,将军情侦查、信息传递、战备演练和迎敌作战等各项军事要素按照军事科学规律进行了系统整合,至今仍有重要的研究价值。据说,战争史上有文献记载的空城计就发生在锁阳城。公元727年,吐蕃大举进犯河西,战火延烧到锁阳城下,该城危在旦夕。唐朝名将张守珪的城墙工事还没有完工,已闻敌军杀声震天。身经百战的张守珪心生一计,让将士们在未完工的城墙上大摆宴席,并请来乐工吹拉弹唱。敌军将领看到,担心有埋伏,迟疑不决,最后下令撤兵。张守珪率骑兵追击,大获全胜。朝廷嘉奖战功,将瓜州提升为都督府,任张守珪为都督。

  行走在城池远处的古河道上,随处可见光滑的鹅卵石遍布河床,似乎能听到喧哗的河水声。在锁阳城东、西、南方向,都可看到面积巨大的古垦区,再靠近城池,还有肥沃的耕地。在耕地和垦区里,干渠宽阔,毛渠密布,古渠系纵横交错,形成了完整的农业灌溉网络。年代这么久远、保存这么完好、设计这么科学的古渠系,在全世界都很少见。

  由于保存了1500多年的军事防卫体系、农业灌溉体系和生态涵养体系,由于在东西方文化商贸交流上发挥过重要作用,省市县三级都对锁阳城遗址进行了最大限度的保护。1956年,甘肃省文物工作队组织专家对遗址进行了勘察,并于次年编入甘肃省第一批重点文物古迹保护单位名单。1981年,甘肃省人民政府将“锁阳城古址及墓葬”重新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6年,锁阳城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6月22日,锁阳城遗址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2020年4月1日,甘肃省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批准了《酒泉市锁阳城遗址保护条例》,锁阳城遗址的保护和利用从此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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