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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素 净

 2020/05/22/ 10:57 来源:每日甘肃网-甘肃日报 王吴军

素 净

  王吴军

  “月亮升起来,院子里凉爽得很,干净得很,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正好编席。女人坐在小院当中,手指上缠绞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苇眉子又薄又细,在她怀里跳跃着。”这是著名作家孙犁写的白洋淀的美丽情景。

  我喜欢这样的素净。

  皎洁的月亮,月光轻轻洒落下来,干净的院子,凉爽的光阴,潮润润的苇眉子,心灵手巧的女子在月光里用手指绞缠着柔滑修长的苇眉子在编席子。素净的风景,素净的苇眉子,素净的席子,素净的女人,被素净的文字写了出来,素净的心事,素净的思绪,被一字一句放在了心上。

  又薄又细的苇眉子,又长又柔的情思,微风吹过,素净如月白风儿清。

  这样的素净,多么令我欣喜。

  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诗:“世间素净人,乐与共晨夕。”

  是的,世间若是能有素净之人愉悦相伴,胸怀里起起伏伏的是一颗素净的心,一起数着花朝月夕,一起住简单的小屋,一起吃家常饭菜,一起赏花采果,一起把卷读书,该是多好啊!

  《诗经》里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是素净的,霜露是素净的,水流是素净的,伊人更是素净的。当然,心中的情思也是素净的,怀着一颗坚贞的心溯游从之,一直追逐着伊人,直到水中央,直到那片水中的土坡上。

  素净,就是色彩淡雅,朴素干净,如细润的白瓷,如春日的梨花,如穿着朴素衣衫的年轻女子。

  白瓷是素净的,梨花是素净的,衣衫朴素的年轻女子是素净的。

  少年时,曾经枕着书香入眠,那个时候,青春洋溢,浑身都是素净的。

  豆蔻年华的少女,即使不施粉黛,也足以醉人,因为少女是素净的,素净的模样不需要浓妆艳抹,已经如诗如画。

  年轻的时候,连离别都是在月白风清的渡口,连定情之物都是用的素净的镯子,而且,在年轻的光阴里,连思念也是素净的,不染纤尘。

  有一次,走过暖阳照着的街巷,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看到一些栽植的花欣然绽放,院门开着,一阵清香悄然而来,抬头向院子里望去,只见在院子里有两棵槐树,槐花正开了满树,朵朵槐花似雪,一片素净,当即便让我为之而驻足。那一刻,真想有这样一个院子,有这样素净的槐花,与知己在这素净的槐花下漫不经心地说着话。然后,吃了粥,喝了茶,听了曲,便进屋去,开着窗,在素净的槐花香里安然入眠。而屋外,安详,夜色安详,风儿安详,槐花安详,时光素净、恬淡。

  我常常想,若是在暮年的日子里,即使每天都是世俗的生活,我也要让一切都是素净的。一辈子,要一心一意地爱着一个素净的人到老。一辈子,一心一意的,和这个素净的人一起春日踏青,夏日赏荷,秋日看水,冬日听雪。即使老了,情怀也依旧素净如一个少年,闻起来像是清风里的月光,干干净净的,不染尘。

  是的,清风里的月光是素净的,像是衣衫朴素的少女,像是清香弥漫的茉莉,像是婉约动人的诗句,像是清亮明净的双眸,像是年少纯真的时光。

  我觉得,素净是世间难得的好。

  因为素净,所以清雅,所以细润,所以纯白,所以简静,所以安详,所以没有大起大落的悲喜,所以不会发怒也不会去纷争。

  此生此世,只想与素净的人相识,只想读素净的书卷,只想赏素净的花,只想让自己素净而安详地度日。

  因为,心中懂得,素净的光阴,就是难得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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