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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观潮】析晴雯

 2018/11/22/ 10:54 来源:每日甘肃网-甘肃日报 潘致远

【文海观潮】析晴雯

  潘致远

  谈到《红楼梦》,真是曹雪芹呕心沥血所作,书中内容之丰富,文笔之美妙,是我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对于曹雪芹想要表达的思想,各代评家多有自己的见解,对书中的主要人物宝、黛、钗、湘的研究更是各有千秋。而我也想通过自己粗略的浏览,对其中一个情有独钟的人物谈谈自己读后的感悟。

  书中第五回,讲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时,翻看薄命司中自己家乡金陵的册子,他第一个打开的是金陵十二钗的又副册,而他第一个看到的判词,竟是晴雯的判词。作者为何如此安排呢?带着这个疑问,我便对这个角色格外注意。

  作者第一次对晴雯着重描写,是在第八回末尾,宝、黛二人从薛姨妈处回来。一面说话,一面来至自己的卧室,只见笔墨在案,晴雯先接出来,笑说道:“好,好,耍我研了那些墨,早起高兴,只写了三个字,丢下笔就走了,哄的我们等了一日。快来与我写完这些墨才罢。”接着又有晴雯笑道:“这个人可醉了。你头里过那府里去,嘱咐还贴在门斗上,这回子又这么问。我生怕别人贴坏了,我亲自爬高上梯的贴上,这会子还冻的手僵冷的呢。”曹雪芹通过“好,好”两字,便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子,又通过她亲自上梯为宝玉贴字,还体现出她服侍宝玉是尽心尽责的。作者通过晴雯与宝玉的交谈,让读者对晴雯有了初步的印象,但这个印象并不深刻,因为晴雯的举动其他丫头也可完成,她并不能引起读者的关注,故我的疑问至此还不能解开。

  随着故事的发展,曹雪芹渐渐地在一些情节对晴雯稍加描写,读者们隐隐地感受到晴雯心直口快的特点,爆炭般的性格。书至三十一回,晴雯这个角色便第一次上了回目,叫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前一回末,宝玉因误伤了袭人而心情烦闷,晴雯不防又把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将股子折了。宝玉因此叹道“蠢才,蠢才!将来怎么样?明日你自己当家立事,也是这么顾前不顾后?”晴雯便冷笑着:“二爷近来气大的很,行动就给脸子瞧。前儿连袭人都打了,今儿又来寻我们的不是。要踢要打凭爷去。就是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时连那么样的玻璃缸、玛瑙碗不知弄坏了多少,也没见个大气儿,这会一把扇子就这么着了。何苦来!要嫌我们就打发我们,再挑好使。好离好散的,倒不好?”晴雯的话中丝毫没有一点缓和,句句话直冲宝玉的内心,宝玉哪受过这样的气?气得连连说要把她打发出去。但宝玉毕竟说的是气话,他又是最喜欢与女儿相处的,便在宝玉与晴雯的嬉语中和好如初。晴雯笑道:“我慌张的很,连扇子也跌折了,那里还配打发吃果子。倘或再打破了盘子,还更了不得呢。”宝玉笑道:“你爱打就打,这些东西原不过是借人所用,你爱这样,我爱那样,各自性情不同。比如那扇子原是扇的,你要是撕着玩也可以使得,只是不可生气时拿他出气。就如杯盘,原是盛东西的,你喜欢听那一声响,就故意的碎了也可以使得,只是生气时别拿他出气。这就是爱物了。”晴雯听了笑道:“既这么说,你就拿了扇子来我撕。我最喜欢撕的。”曹雪芹在这一回中给我们详细写出了晴雯的性格特点,让我们对其又有了更进一步认识。

  说到晴雯,让我无法忘记的,当属她身患重病勇补雀金裘。“晴雯道:‘不用你蝎蝎鳌鳌的,我自知道。’一面说,一面坐起来,挽了一挽头发,披了衣裳,只觉头重脚轻,满眼金星乱迸,实实撑不住。若不做,又怕宝玉着急,少不得狠命咬牙捱着。”又写道:“补两针,又看看,织补两针又端详。无奈头晕眼黑,气喘神虚,补不上三五针,便伏在枕上歇一会。”不得不佩服曹雪芹高超的文笔,他通过这一件事,再次丰富了晴雯这个形象。在之前,我们可能会觉得她是一个只知使性子,脾气火爆的丫头,但通过这一回的描写,我们对晴雯有了更深的了解,看到了她的闪光点。就是身为丫头,尽心尽力服侍宝玉,不顾病重,也要将烧坏的雀金裘补好。之前,我对晴雯可能多多少少有些厌恶,但这回之后,我觉得更多的是对这样一个弱小生命的喜爱,同情之情。

  将晴雯的故事粗略地进行梳理,我们会发现,曹雪芹写人是立体的。正如他在第二回借贾雨村之口讲述多数人是秉正邪二气生活在世间。晴雯也是如此,她是爆炭的脾气,口无遮挡,得罪了贾府不少人(包括王夫人),但依然掩盖不了她人性中的闪光点,不能不使我喜爱这个角色。

  那么在认真读过曹雪芹笔下的晴雯后,我对曹雪芹为何将晴雯列在又副册首位有了以下理解:晴雯之于袭人,其最大区别莫过于性格不同。袭人做事讲究人情世故且素来与人为善,但袭人同时也恪守着封建礼教。正是这点,让她在王夫人面前得了宠,获得了准姨娘的称号。自此以后便更加小心谨慎,和宝玉不似原日那样亲密。反观晴雯,她是追求天性的自由,在大观园这个小空间中,尽情释放自己的青春活力。这也正是曹雪芹对那个时代、那种制度下一个弱小生命的真实写照。也正是因为她的性格,造成了在抄检大观园时的悲剧结果。这正如判词中所写: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折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故纵观晴雯之遭遇,叹其聪明风流,哀其悲惨命运。曹雪芹就这样,让这个角色深深留在读者脑海,也令我久久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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