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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故事】从铁匠到工厂主, 一位平凡工匠的传奇创业人生

2016-11-07 16:21 来源: 每日甘肃网-兰州晨报   王文元

讲述人:赵炘原兰柴厂生产科长

  十一月初的兰州街头,天气有些冷。午后,一缕缕淡淡的阳光,不紧不慢地掠过城市街头,短暂的暖意,融化了心底的点点寒意,一段藏在心头数十年的故事,现在终于可以将它讲给这个冬天的创业者们。

朱德视察兰州自来水厂建设时的情形

建国初期的学徒工

  这是一个轰轰烈烈创业的时代,朋友圈里不时能听到小伙伴们创业的消息,有人开了网店,有人做代购,有人开牛肉面馆了……匆匆的节奏,纷繁的生活,彰显着这个城市的活力,也使那些创业的人,多了几分豪气,多了几分茫然。

  太阳正好,兰柴厂家属院一个有些陈旧的院落,我们见到了今年85岁的赵炘,他长期在兰柴厂工作,从解放前的学徒一直干到负责主管生产,是这座工厂兴衰的见证人,他亲历了这座工厂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意气风发,也经历了工厂的几起几落。个人的经历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赵炘点点滴滴的记忆,就是兰州乃至甘肃人,创办实业,发展创新的历程。

  兰州,曾经有一位铁匠,他依靠着自己的技艺,不断努力奋斗,最终成就了自己的事业,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工厂。他是怎么取得成功的?今天,就让我们聆听一个铁匠创业的传奇。

  到兰州后,住在白塔山下的一个山洞里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第一次见到大老李时,就有这种感觉。由于种种原因,他的故事在我心底深藏半个多世纪。

  大老李是工人师傅对他的尊称,大是因为他身体强壮,老则是因为他年龄大,见识多,阅历广,李自然就是他的姓了。他本名叫李春逢,有枯木逢春之意。第一次和他相识,还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那时,他是私营工厂春泰铁工厂的老板。虽然是老板,可是穿着却很普通,一件深蓝色工作服,下身穿着黑色裤子,由于长年跑工地、下车间的缘故,看上去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从他身上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铁工厂的老板。这是位善于和工人们打成一片的人,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和我们这些学徒交流也是热情有礼,促膝交谈,问寒问暖,经常帮助困难职工。后来,他担任了建陇机器厂的副厂长,这个厂子在当时的兰州,算是一家颇有知名度的企业,承担了很多重要工程项目。自然,他的“大老李”绰号不是学徒们所叫的,在厂里年轻职工都称他李厂长,只有那些老师傅们才喊他大老李。了解他的人都说,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过,他很少讲自己的故事。有一次,终于破例了。

  那是西固的自来水厂工地上,我记得似乎是在一个雨天,对于工人而言,下雨天是难得的休息天,闲了,就要找点事情。于是,就有人说,请大老李讲讲他的故事。这个话头一起,就按不下去了,一帮工友们就起哄,撺掇李厂长讲讲他的故事。

  就这样,我才知道了李厂长的故事。对他艰苦奋斗,十年创业的经历更是牢记不忘。

  大老李并不是兰州本地人。和很多人一样,他也是从外地移民到兰州来的。他移民很早,大概是在抗日战争爆发之后吧。他的迁移之路可谓是波折不断。

  他们老家在河北石家庄附近的农村,家里人口多,日子勉强凑活过得去。九一八后,日子就渐渐地艰难了起来。兵荒马乱,人们四处逃难,他们也受到了波及。自然他家里的情况,也供不起他去读大学。他父亲送他到一家工厂当学徒。在这家工厂里,大老李学的铆工,学徒的日子虽然很苦,可是,还算安定,他也学到不少手艺。谁知,就在他一门心思学手艺的时候,卢沟桥事变发生了,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他只好带着老婆四处逃难。

  逃难,是一个漫长而颠沛流离的过程,没有任何的交通工具,也没有路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学到的手艺。到1942年初,他们到了兰州。这时,他们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就在白塔山下,找了个山洞住了下来。这才算是有了个安定的家。

  徒步40里,修好锅炉,赚来第一桶金

  人总是要吃饭的。这时,他们真正算得上一穷二白。大老李就到庙滩子一带给过往的客商打零工,或者搬运货物,或者修理大车之类的小活,挣几个零钱糊口。天气渐渐地冷了,白塔山边的山洞里也住不成了。他们就在庙滩子的一家大车店里租了一间低矮的土房子,以为安身之地。

  这时,大老李面临的重大挑战是,如何赚到第一桶金。他虽然有技术,可是一路逃难,粗笨的铁匠工具早已丢完了。没有工具,如何做得了铆工。就在他心中暗暗着急的时候,传了一个消息,让他眼睛一亮。

  啥消息呢?原来,离兰州城四十里外的阿干镇上,有个煤矿的锅炉坏了,导致部分矿井停产,眼看着天气转寒,用煤量日益增加,这时停产,可急坏了矿主。赶紧派人到城里去请师傅来修。然而,兰州城里的铁匠师傅们询问了情况后,都摇头了!为啥?难度大,锅炉是压力容器,修不好,爆炸咋办?

  大老李听说后,就去找煤矿上派来的人,他仔细询问了情况后说,我是铆工,此事我精通。矿上的人大喜过望,跑遍兰州城,总算找了这么一个高手,行不行,带回矿上,也好交差。于是,大老李就和矿上的人,步行四十里山路到了阿干镇的煤矿上。到现场一看,他心中就有数了。

  在矿上,大老李三天两夜没睡觉,依靠着矿上的简陋工具,将瘫痪的锅炉修好了。看着呼呼运转的锅炉,矿主大为高兴,满意得很,说他活干得好,给了他300元的报酬,这是大老李拿到的最多的一笔报酬。就这样,他淘到了第一桶金。

  有了这笔钱,他的首要目标是建立铁匠炉。于是,他在大车店的后院,建起了炉子,花了24元,购买了一个风匣。剩下的除了生活费外,连购买砧子的钱都没有了。砧子就铁匠的工作台,铁匠离不了砧子,没有砧子,怎么干活?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从黄河边,搬来一块大青石头当做砧子。

  他的老婆,自然也成为铁匠铺主力,他掌钳子,她抡大锤。女人抡大锤,这可少见得很。每当工件烧红后,他先放到石头上敲打,最后放到钳子上敲打成型。他们的铁匠铺,用美国来的废旧汽油桶,经锻打烧制,除去杂质后,制作成小铁锅后,轻便耐用,很受周围群众的欢迎。

  这样,大老李的铁匠铺就慢慢兴旺起来了。

  铁匠铺成了工厂,率先公私合营,先人一步

  创业总是艰难无比。第二年,大老李承包了西北毛纺织厂的锅炉改造任务。就在这时,灾祸突降。企业锅炉改造,时间紧任务重,赶工中,身怀六甲的老婆,抡大锤的时候,用力过猛,小孩流产了。

  这下,大老李成了众矢之的,周围邻居们纷纷批评他,要钱不要命。铁匠铺的生产也停了。大老李不得不反思自己生产模式。于是,他痛下决心,解决问题。先把在玉门油矿上的弟弟叫过来帮忙,然后把青石头扔了,租了一个粗铁砧子,添置一些趁手的工具,又雇了几个工人。这个小小铁匠铺算是完成了一次飞跃。

  大老李先做了分工,他老婆管后勤,他和弟弟各带一帮工人们干活。他也从一个铁匠铺师傅,走向包工头。他们承接了一些水利工程,同时生产铁锅、铁锨、洋镐等简单的生产生活用品。这时,周围的人都叫他野鸡包工头,言下之意班子草创不正规,但总算迈出了坚实一步,殊为不易。

  时间在推移,大车店租的地方也渐渐不够用。于是,就逐渐走向了连锁形式,分散生产集中组装。在中山路、顺城巷等5地方租用民房,作为生产点,铁匠铺涵盖了锻、铆、焊等工种,机器有车、铣、刨等设备,工人也增加到了30人,生产羊毛打包机、钢结构产品、钻探设备等。厂子名字也改为春泰铁工厂,算是初具规模。

  兰州解放后,大老李接受了大量的军工产品,还参与中山桥的抢修。早在1951年10月,他就和解放军后勤部门合作,成立公私合营的春泰机器厂。这是兰州最早进行公私合营的企业之一。机器厂规模进一步扩大,手摇设备改成动力设备,人员增加到了80人。厂子也交到地方,到1953年,生产规模进一步扩大,职工增加到150人,设备增加到20余台,更名为建陇机器厂。后来,这个厂子的一部分成为兰州柴油机厂的前身。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普通工匠,竟然一步步成为一个企业家,其中的技艺、坚韧、机遇、创新、诚信缺一不可。有句老话,只要比别人多用点心,多吃点苦,你就比别人不一样。

  文/图 兰州晨报首席记者 王文元

  (资料图片由记者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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