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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军机三次迫降临洮境内的往事

2015-08-19 20:12来源:一点定西网 

【纪念中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

  抗战时期临洮县境内曾发生过至少3起抗日军机迫降事件:1939年2月23日下午一架苏军飞机迫降在县城以北八里铺的田间农路上,1940年秋一架苏军飞机迫降在新添镇叶家坪(头坪)的农田里,1941年秋末冬初一架苏军飞机迫降在衙下镇张家寺村一农户门前的空地上……这些事件地方文献未见记载,如今鲜为人知。自2008年以来,笔者陆续走访了尚健在的一些见证人,梳理出了比较清晰的事件经过。

  事件一:苏军战机迫降八里铺

  1939年初,正是全国人民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期。2月23日下午,一架苏联飞机突然降落在临洮县城北八里铺的田间农路上,这在地处大西北腹地、未曾闻到战争火药味的临洮县,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据现场第一目击人——郭家庄的单身汉罗来保生前讲述:当时我正背着背斗拾粪,突如其来的“怪物”呼啸着从头顶上而过,落在了前面不远处的农路上。我事后才知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飞机。一会儿,从里面钻出来一个高个子的人,腰间别着手枪,他四处张望,我急忙放下背斗,拿着粪铲,跑过去想看个究竟。那人一边“咦哩哇啦”乱喊乱叫,一边向我挥手,我见他没有恶意,但也不知他在表达什么意思?

  这条农路在甘川公路以东,南北走向,具体路线是“从城东→牟贺家→雍家庄→八里铺东侧→郭家庄”,是通往孙家大庄去后川的“脚户驮骡路”。飞机降落的这段路长约500米,虽说是直线,但未经平整,两旁农田地势高出,有两米左右的高低落差。我见飞机的左翅膀插进了东边的地埂里,上去用手摸了摸破损处,才发现飞机翅膀是用帆布材料涂上黑色油漆做成的。

  原来飞行员是俄国人(后来知道),他紧张地挥手,我也紧张,赶快跑去街上给乡长报告,乡长又转报县政府。后来,县城里赶来的警察保护起了现场,不许前来看希奇的群众接近,飞行员也很快被送往县城……第二天,从兰州开来了两辆大卡车,把飞机拆成几件,连同飞行员一起运回了兰州。

  据临洮县政协委员孙叔涛老人生前回忆:1989年,我参加县政协会议期间,当时的文史委员肖剑琴亲口告诉我有关他曾经给俄国飞行员当翻译的往事。因肖以前是临洮中学的英语教师,所以当时被叫去给俄国飞行员当翻译。肖说,苏联飞行员不懂英语,只能用中国话说“兰州”。随后,又叫来县城“福音堂”的外国牧师对话,也无法听懂俄语……。

  事件二:抗日军机迫降叶家坪

  1940年秋,一条爆炸性新闻在临洮县新添镇崖湾村一带传开,说有一架飞机降落在了叶家坪(当地群众也叫头坪)。这在平常连汽车都稀罕的落后乡村,自然更加稀奇。

  据杨天瑞老人生前回忆:听到飞机降落的消息,已是晚上写完作业、正准备要熄灯睡觉了,我不顾天黑夜静就急着要去看。经大人再三劝阻,答应明天带我去看,这才作罢。那一夜我心急如焚,那一夜我幻想连篇。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催着大人启程。一出家门,见村头已聚集了几十人,大家直奔叶家坪而去。快到目的地,远远望见四面八方的乡民蜂拥而至,人头攒动,把飞机围在中央。我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前沿,这才看清楚:飞机像个大蜻蜓,双翅膀,大眼睛,三条腿。飞机周围约60米围了一个人圈,不让靠近,远远望去机舱门打开着,里面有两个外国人在不断地向大家挥手致意,显得和蔼可亲。我当时很想前去摸一下这架飞机,但周围有10多个老乡在维持秩序,再三劝说大家,不要上前,要保护好这架飞机。

  后来陆续听说了这架飞机降落的过程:因迷航,耗尽了燃油,危机之中迫切寻找地方降落。先是飞到新添镇崖湾村上空,在崖湾、申家滩与二甲(家)三个村之间,有一碱滩,类似沼泽,地面积水在月光照映下一片明亮。飞行员初步确定为可降落地面,于是盘旋了两圈后降落——幸亏飞行员警惕性高,在发现水面下是稀泥汤、有沉没飞机的危险后,又立即改操作为拉升飞机。这样,便在碱滩上留下了一条约一米宽、百米多长的深沟。飞机拔高后又选择了位于新添镇崖湾、梁家村与原刘家沟门乡赵家湾村之间的叶家坪上的一大片农田平地迫降,终于成功着陆。同样,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像一叶大犁划出来的壕沟——我想这或许是飞机专门设计降落平地时减速设备所形成的特有痕迹吧!

  大约过了十天,有关人员给飞机补充了燃油等需用品,并动员乡亲们就地土法修了一条简易跑道,让飞机返航。临起飞前,飞行员将外国香烟撕开包,撒向民众,以表谢意。记得那天风和日丽,在众乡亲的欢呼声中飞机再次起飞,翱翔蓝天。望着远去的飞机,乡亲们盼着抗战取得胜利的消息早日到来。

  据当地老人们传说:由于这架飞机迫降的缘故,加上抗日战争的需要,国民政府很快筹备并在叶家坪上修建了一个军用飞机场,对抗日战争、尤其是兰州空战做出了贡献。另据《临洮县志》记载:1941年8月31日,日本飞机轰炸叶家坪飞机场,炸死农民2人,日机一架被击落。

  事件三:抗日军机迫降张家寺

  大约是1941年秋末冬初的一天,在临洮县原紫松乡(现属衙下镇)张家寺村农民张有德家东侧的田地上,迫降了一架前苏联(现俄罗斯)援华抗日的战斗机。

  据吴刚老人回忆:那年我不到10岁,当时正跟随家族一小名叫老五、大名叫吴保文的族兄在我们吴家河村以西的河下李家村坟地里打野兔子,一块四、五个人,还领着追兔子的狗。在李家村西边坟地中发现一野兔向东北方向奔跑,狗在兔后边追赶,我们也跟着向前边追。正在吆喊追赶中,天空出现一架飞机在大家头顶盘旋,且越飞越低,马达声“轰轰隆隆”不停,我很害怕,快吓哭了。五哥说;“不要怕有我呢,你别怕!”我们不追兔子了,眼睛跟上飞机转。只见这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忽然下来了,降落到了张家寺村铁锣滩社西侧农民张有德家东边的地里。

  人们都跑去看飞机,我跑不动了,五哥背着我往飞机降落处跑去。等跑到飞机跟前时,看到飞机周围已围了不少老百姓。飞机是迫降的,有一个起落架(轮子)落在机身后一百多米处,飞机单轮向前滑了一二百米才停住。我看到从机仓里出来一名驾驶员,高鼻蓝眼,穿皮夹克飞行服,戴飞行帽,好像未受伤。他站在驾驶仓向大家讲话,是俄语,大家无一人懂俄语,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飞行员也听不懂华语,双方都在互相猜测。第二天上午,又飞来一架同样飞机,在空中盘旋数周后飞去,可能是侦察失事飞机情况。随后县、乡政府来人接待了飞行员,并在第三天就将飞机解体后用马车拉走了。

  据当地多位老人相传:这架飞机本应在兰州黄河边机场降落,因迷失方向,误将洮河当黄河,将铁锣滩当成机场,飞机上油已耗尽,无可奈何,只好在铁锣滩迫降……当时这里是一片草滩未种庄稼,迫降中又越过滩地停在了张有德家东侧的田地里。

  在飞机停留的两天多时间里,老百姓从飞机上乱拆东西。后来不少人家都有铅丝、铝丝火筷子,全都是从飞机上拆下来的,吴刚老人家也有别人送的一双铅筷子用了许多年。

  解析事件发生的原因

  抗战时期为什么会有抗日军机接二连三地降落到临洮县境内呢?当时的历史背景、事发原因到底如何?经过笔者多方调查了解、查阅当年兰州空战的资料等,终于基本上弄清楚了70多年前这三起飞机迫降的来龙去脉。

  当年,日本侵略者对华发动全面战争,苏联即组成“志愿飞行队”支援中国,共派出飞机100架(有轰炸机、驱逐机),自供弹药和燃油等物资,由新疆来抗战的大后方基地——甘肃兰州,再分赴全国各战场,协助中国军队回击日寇。苏联方面对于战斗消耗,按时补充,始终保持飞机基数不变。为此,兰州还专门设立了“驿运管理处”,派汽车多辆经新疆源源

  不断地拉运汽油,兰州当时实际上成了苏联“志愿飞行队”的战斗基地,加之抗战期间兰州还是西北国际交通线的中心基地和中国空军的战略集结地,因而也成为日军空袭的重要目标之一。中国空军和苏联航空志愿人员同敌寇在兰州上空进行了殊死搏杀,谱写了一曲曲英雄壮歌。最终,在抗战史上写下激烈雄壮的兰州大空战。由于临洮县毗邻兰州市,所以军机发生意外迫降、尤其是在空战后有故障迫降临洮境内,应该说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例如,1939年2月20日,日本从山西运城飞出战机30架,分三批空袭兰州,中国空军17队和15队共起飞E-15、E-16驱逐机15架,苏联志愿队起飞E-15、E-16机14架,共同对敌作战,当天共击落日机9架。2月23日,敌机20架又袭兰州,我方空军起飞30架迎战,击落日机6架,其中1架日军重型轰炸机被埋伏在兰州白塔山前的苏罗通高射炮击中,坠落到马家山。在这次与敌机周旋的战斗中,一架苏军的E-16驱逐机与敌机在兰州上空盘旋战斗中,耗油殆尽,迷失方向,最后迫降在了临洮八里铺。于是,便发生了首起苏军战机迫降临洮县八里铺的意外事件。

  另外两次迫降事件同样是因为迷航,耗尽了燃油所致,这在前面已经叙述过了。其中迫降叶家坪的飞机,当地老人说法并不统一,有人说这是苏联援华的通讯机,还有人说这是美国援华、由陈纳德领导的飞虎队的教练机,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考证。

  既然临洮县境内的抗日军机迫降事件与兰州大空战有直接关系,那么日军飞机被击中后坠毁在临洮县境内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件了。笔者翻看兰州大空战有关史料,果然印证了这一判断。据《兰州空战:抗战时期击落敌机最多的战役》记载:1939年2月23日,日寇机群偷袭兰州,我兰州空军基地十七队、十五队及苏联志愿队共30架战机分批起飞迎接敌,战斗十分激烈,其中有两架敌机被击中后坠毁于洮河河畔,后又有情报传临洮、榆中、阿干镇、乾草店等地均有敌机撞山焚毁……。

  八年抗战期间,发生在临洮县的三起抗日军机迫降事件,在当地都引起很大反响,客观上这对于提升临洮民众的抗日热情、扩大抗日宣传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是值得地方史料记载下来的重要历史事件。

 编辑:[庞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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