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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小雪

作者: 稿源: 每日甘肃网-甘肃日报  2014-07-15 11:49


  □霍俊明

  由万小雪的组诗《沙之书》的题目我不能不联想到当年博尔赫斯的经典之作《沙之书》。那个走进来的陌生人以及虚幻和真实难以分清的语言迷宫更让我着迷。而那本有无穷尽页码的“圣经”更是我们人生难以摆脱的巨大悖论的象喻。那么万小雪企图通过“沙之书”来抒写怎样一番的内心图景、经验空间和现实场域呢?不出所料,在万小雪的诗行里我不断与那些或透亮或沉暗的细小、卑微、静寂而又不容忽视的“沙粒”相遇。

  我注意到万小雪在诗歌中与沙粒相遇的时候总不忘提醒我们另外一个关键词“飓风”。由这些被风雨和尘世的时间之河磨砺的小小的沙粒我似乎看到了一条隐约的绳索。这条绳索似有似无,隐约中形成的则是时间风暴停歇处的短暂平静以及内心打开和闭合过程中的悲辛与隐痛。这可能也是包括万小雪在内的女性特殊的命运遭际与精神自供状。在21世纪城市化以及阶层分化的今天,我们似乎已经难以在时间和存在的巨大迷阵中确认活着和写作的意义。尤其是对于敏感于时间和身体性转变的女性而言,能够在诗歌中寻找时间的沙粒以及自我精神的由来和去处显然更为难得和稀有。

  一定程度上《有限的蓝》无疑带有女性话语程度的个体精神乌托邦意义。这样的“蓝”以及所携带的万物、时间以及内心精神渊薮的投影足以在宽阔的空间里容纳任何一颗尘心。或者反过来一方小小的内心也能够拥有一种“狭窄的广阔”。在这首诗平静的语句背后诗人小心地在掌心揉擦着那个沙粒。那时有时无的摩擦、疼痛和平静中的虚无、自白一起升腾和氤氲成女性精神的湖泊。在万小雪这里我似乎能够再次印证当下的女性写作已经足够自足和独立,甚至不乏展现个体空间无限可能的写作趋向。但是我们是否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无论是在网络、手机触屏等新媒体空间的拉风卖弄还是仍坚持一种阁楼上自我写作的女性都越来越进入到类型化的湿地甚至泥淖之中。而这两种写作实际上仍然是同一种幻觉和精神性分裂症,这种幻觉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诗人之间区分度的日益弱化和消弭。女性诗人是否应该在女性意识的独白、病症写作以及自我小世界的浅愁和自我慰藉中找到另一条密林深处的小路?近些年来女性诗人写作给我的一个普遍印象就是诗歌空间过于窄促,尽管抒写日常生活和女性经验同样能够写出优秀的文本。但问题是,在海量的诗歌文本和分行写手不断涌现的今天,一个诗人和她的诗作如何能够拥有在这个时代和历史转捩点上的个性和与众不同的一面?与此同时,万小雪的诗歌又是开放和容留性的。在佛经、戈壁、大漠、星空、湖水甚至“敦煌”和“飞天”这样带有历史和思想能量的空间里,诗人不断发出本源性以及个体女性的追问与思忖。当诗歌的空间被不断拉大甚至拓殖,其带来的好处是诗歌的视点以及抒情的层次会显得立体而丰富。但是必须注意的是这也必然会产生不利的一面,即个体精神、命运体验以及个人化的想象能力、语言能力在宏大词语和历史性空间的消减和弱化。也就是说诗歌中说出的部分更多的已经不属于诗人自身,而是属于山洞和崖壁上斑驳的壁画以及远古经卷难解的密语。

  而当万小雪将诗歌的视点拉近到切实不虚的“小镇”和内心,那么由此所生发出来的情感和想象空间则显得更为可靠和扎实。因为玄想和独自冥想很大程度上会导致自我精神迷恋和膨胀而形成牢笼。《小镇的,飓风的》这首诗的写作能够看出诗人有些犹疑不定,词语的强行分裂、撕扯和近于碎片化的呈现方式显然约略透露出诗人内心的不宁与精神性奢求背后的恐慌和小小的惊悸。万小雪的诗关注的就是时间和经验风暴之后的空间,这样的诗歌难度更大,而这对诗人的要求也更高。万小雪通过诗歌所呈现出来的诗人形象是沉静而悲悯的。而悲悯无论是对于个体还是写作显然不无重要,因为这样的情怀和抒写起点能够保证诗歌应用的体温。

  实际上,诗人就是那几颗沙粒。当经历了风暴和大雨以及寒霜的磨砺、捶打和淬炼,她才必然会发现头顶的星空和内心潮汐之间的彼此呼应。当她怀着一颗沙粒一样坚忍而又悲悯之心,那么由此所产生的文字也必然是带着露水和泪水的荆棘与菩提之树。而那些还在黑夜里闪亮的,也必然是“沙之书”一样隐秘而难解命运的草灰蛇线。

  万小雪:甘肃天水人,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编采系,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上世纪90年代开始写诗歌,先后在《诗刊》《飞天》《黄河文学》《诗选刊》《星星诗刊》《绿风》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首)。作品多次入选中国诗歌年选,荣获第三、四届黄河文学奖、酒泉第一、二届飞天文艺奖等奖项。2011年出席诗刊社第27届青春诗会。现于甘肃省玉门市文联工作。

编辑: 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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